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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头也要爱情
摘要:
和所有妙龄女孩一样,18岁的杨淼开始渴望爱情。可每当对方知道她是光头时,便会立即躲开。

  爱一个人,到底在爱什么?是光鲜亮丽的外表,美好纯粹的内在,或是爱上爱情本身。若爱上的那个人年华老去,财富尽失,甚至不健康了,你仍会坚持爱下去么?那个回答“会”的他,是否愿意爱我这个不长头发的女孩?

  ——杨淼独白

  不长头发的女孩

  1989年11月,杨淼出生在黑龙江大庆一个普通家庭。她长相可爱,大大的眼睛、皮肤粉嫩,父母抱她出门,邻居都会围过来夸赞一番,父母脸上总是笑意盈盈。

  快乐却没有持续太久。杨淼2个月大时,头顶依然光秃秃的。当医生的妈妈敏感地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遗传了丈夫家族的罕见病,她急忙带孩子去医院检查。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杨淼果然和她爷爷、爸爸一样,不能长头发。

 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了。每一个路过她家门口的人,都会好奇地往里张望,夫妻俩再不敢带孩子出门。可小家伙学会走路后,嘴里不停哼哼唧唧,眼睛老直勾勾地望向窗外。母亲实在不忍困着她。一个黄昏,她忐忑地将女儿带了出去。刚到院子里,人们像事先预约好一般蜂拥而至,在离她们20米远处划出一道弧线,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,夹杂着看新鲜时的讪笑和调皮孩子尖叫出的“小光头”。

  雪花片片飘落,最后的阳光把世界印成黑白水墨画,母亲的心凉透了。她脱下外套,把孩子裹得紧紧的,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。她抱起她,逃跑一般进屋,把门锁得牢牢的。起哄声更大了,女儿不解地拍打着门,手都拍红了,母亲看得流下泪来。

  从此之后,这扇门成为母亲给女儿竖起的隐形屏障。窗外,孩子们在雪地里你追我赶,玩得不亦乐乎;窗内,小杨淼眼巴巴地望着,不懂为什么母亲总不让自己出门。偶尔哭闹着要摆脱这“牢笼”,死命地拍打门窗,母亲会立即上前阻止,少不了一番责骂。

  “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!”母亲总说的话似乎预见了杨淼的未来。

  总是流泪的日子

  母亲的保护屏,还是随着杨淼走进学校,被推倒了。小学开学那天,她戴着妈妈从上海买回的假发,欣喜地迎接校园生活。同桌是个可爱的小女孩,杨淼很开心有了伙伴,坦诚地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她。

  第二天体育课上,有个男孩突然故意将她绊倒,杨淼狠狠摔倒在地。同学们迅速围拢过来,“秃头!秃头!”他们齐刷刷地喊出事前准备好的口号。杨淼伸手一摸,假发脱落了。抬起头,她看到同桌在队伍里大笑。阳光很刺眼,她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眼睛,眼泪快速滑落。

  这一摔,她成了学校里的“大明星”,身后总跟着无数歧视的眼睛和议论的嘴巴。但凡她转身往回走,所有人又像躲瘟神一样全散了。杨淼意识到自己的“与众不同”,每天第一个来到学校,放学等所有人离去后才敢离开。她很想和同学一起玩,然而,那些可怕的眼光就像锐利的刀子,她不敢踏近半步。在学校里,跳舞成为唯一能让她开心的事。

  但她不敢明目张胆地跳,只悄悄跑到舞蹈教室门口,从门缝里偷学。教室没人时,才跑进去,锁上门,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模仿。没有音乐,便自己哼唱,她斜睨着镜子里翩翩起舞的自己,宛若一只孤独的白天鹅。

  等到文艺晚会,准备充分的杨淼第一次鼓起勇气报名。还没表演,就遭到舞蹈队的拒绝。杨淼至今还记得,填报名表时,那些不屑一顾的嘲笑声。唯一的乐趣如此轻易地被抹杀。

  得不到同学的友好,杨淼便想向家里取暖。可每次回家,等待她的只有无休止的争吵。碗打碎了,板凳砸坏了,妈妈总在哭,这是她童年关于家的所有记忆。

  他们的吵架内容偶尔也会涉及杨淼的光头,每当此时,杨淼总自责地想:“都怪我的光头,让父母在人前抬不起头。”她小心翼翼地充当着父母关系的润滑剂,讨好着两边,拖到她初中时,父母终究还是离了婚。父亲搬走了,随着汽车的轰鸣声,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。

  那一瞬,她觉得世界坍塌了。她想到了死,没人疼没人爱的生活有什么好留恋的。她拿出水果刀,往手腕狠狠地划了下去。

  从病床上醒来时,她看到母亲呆坐在床前,深陷的眼睛里布满血丝。杨淼觉得自己很不负责:“如果我走了,她该怎么活下去。”

  爱情就像刀尖上的一首歌

  2008年,和所有妙龄女孩一样,18岁的杨淼开始渴望爱情。可每当对方知道她是光头时,便会立即躲开。

  19岁时,爱情终于来敲了门。他叫林翔,是个开朗的男孩,见了两次面后,就直言“要把杨淼追到手”。尽管内心无比雀跃,但杨淼并不确定他知道自己是光头后,还肯不肯献殷勤。

  第一次在咖啡厅正式约会,暧昧的灯光照在她脸上,勾勒出清秀的轮廓,坐在对面的林翔眼里尽是温柔。“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杨淼不想隐瞒,轻轻地将假发扯了下来。林翔的眼神迅速从柔情转为惊讶,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。那光秃秃的脑袋像个灯泡。

  “这样的我,你能接受吗?”杨淼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林翔笑了笑,尴尬地“哦”了两声。她的心凉了半截,起身离去,他没有叫住她。整整一个礼拜,他都没联系她。

  林翔的内心无比挣扎,无数次试想,光头女孩站在身边有多滑稽。他甚至能听到,朋友们的嘲笑声。“放弃吗?”他一遍遍问自己,直到做了个甜蜜的梦。梦里,杨淼紧紧抓住他的手,对着他微笑,那笑容纯洁温暖,让他心生怜惜。

  “做我女朋友吧!”电话里,他的表白让杨淼丢了魂一般手足无措——这是第一次,男孩没有嫌弃自己。

  恋爱的时光快乐无比。他会坐三个小时的车,带她去吃最爱的火锅;坐过山车时,牢牢抓紧她的手,大声说永不放弃;为她24小时开机,不愿她着急。

  然而,林翔妈妈知道儿子的女友是个“秃头”后,坚决反对,甚至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:“你也不想想别人会怎么看!总之,有我没她,有她没我!”这一比划,让林翔动摇了。在母亲的威逼下,他渐渐不再主动联系杨淼,还以各种理由拒绝赴约,到最后,把手机号码

  也换了。

  这场青葱的爱情,终究没能冲破世俗的眼光。2009年清明节,他提出分手,杨淼蹲在路边嚎啕大哭,他最后一次拉起她的手:“当你变优秀时,没有人看不起你。”

  等一次永不离弃的爱

  高中毕业后,没考上大学的杨淼浑浑噩噩混过了两年。林翔的话让她意识到,只有自己变好,才会吸引更多人。

  她找到一份幼儿园老师的工作。第一堂课开始了,她在教室外紧张地做准备,扯扯头上的假发,确定很牢固之后,再认真地检查衣着。检查完毕,她长舒了一口气。扭扭捏捏地走上讲台,小声地介绍着自己。尽管声音颤抖,孩子们却掌声如雷。他们端坐在座位上,用天真的眼睛仰视她,杨淼第一次感受到了存在的意义。

  就像黑暗里照进了一束光,杨淼的世界突然亮了。她学着主动交朋友,毫不避忌地坦言自己是光头,不管对方持何种态度,她都欣然接受。

  2012年,杨淼在电视相亲节目上看到了夏禹。这个高鼻梁、大眼睛、瘦高个的男孩儿,让她尘封已久的心怦怦直跳。看了几期节目,杨淼依然蠢蠢欲动。她站在镜子前,轻轻扯动假发,端详着自己:五官清秀、身材匀称,跳起舞来如此动人。她决定鼓起勇气,上节目去争取爱情。

  杨淼身着一袭闪闪发亮的露脐装上台,火辣的身材、动感的肚皮舞,让所有人为之疯狂。舞毕,她向心仪的夏禹动情表白:“请记得这美美的灯光,我美美的样子。”然后走下台换装,不一会儿,一个光头女孩走了上来。

  她站在舞台中央,望着对面的男孩,再无胆怯。所有人站了起来,为坚强的女孩鼓掌。尽管最终表白失败,杨淼却不后悔自己的选择——卸掉假发,就像卸掉压了20几年的重担。

  现在的杨淼虽然可以坦然面对大家,但她依然没有找到另一半,仍然渴望着爱情,哪怕这对其他女孩来讲唾手可得,而于她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她还是不放弃,常会顶着光头,走在陌生的街头,努力微笑着仰起脸寻觅,希望人群里有那么一双深情的眼睛,笑着朝她走来,眼神里,没有歧视,没有同情,只有死生契阔的坚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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